第(1/3)页 桑延在位时,这些人哪个不是笑脸相迎?如今他尸骨未寒,这些人就急着撇清关系。 桑榆虽明白世事如此,却不免替父亲不值。 午时三刻,起灵的时候到了。 阴阳先生掐着时辰,高声道:“吉时已到,起灵——” 八个杠夫上前,将沉重的棺木抬起。桑榆站起身,腿软得几乎站不稳,程澈伸手要扶,她侧身避开,扶着旁边的柱子站稳。 桑葚和桑砚也站了起来,哭得眼睛红肿。 沐颜被刘姨娘扶着,脸色惨白,身子摇摇欲坠。 “摔盆——” 一只瓦盆被递到桑砚手里。 这是规矩,长子摔盆。小小的人抱着这盆颇为吃力,盆底还燃着纸钱烧尽的灰烬,那火光于他而言,如同吃人的怪兽。 但他记得阿娘教导,“这是送你父亲最后一程的仪式。盆摔得越碎越好,意味着父亲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圆满。” 桑砚深吸一口气,双手高高举起,用尽全身力气,将瓦盆狠狠摔在地上。 “啪!” 瓦盆碎成无数片,散落在灵堂门口。 “起灵!” 杠夫们齐声吆喝,抬着棺木往外走去。 纸钱撒起来,飘飘扬扬,像漫天的雪花。 桑榆走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引魂幡。白色的幡在风中猎猎作响,指引着父亲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路。 身后是桑葚和桑砚,再后面是沐颜和刘姨娘,然后是那些来送殡的亲戚和寥寥几个宾客。 哭声四起。 桑榆没有哭。 她举着那面幡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 出了巷口,上了大街。沿路有人驻足观看,指指点点。桑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,她只是看着前方,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白幡。 送葬的队伍穿过两条街,到了城门口。 城外是一片荒地,桑延办一桩案子时低价卖下来的坟地。 日头很烈,晒得人头晕眼花。桑榆的嘴唇干裂,喉咙像是要冒烟,脑子昏昏沉沉。 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到了。 山坡上稀稀落落地立着几座坟茔,新挖的墓穴就在最边上,黑黝黝的一个大坑,等着接纳它的主人。 第(1/3)页